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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阳节前,我和“妈妈”为中国老人做了件小事

来源:作者: 日期:2019-10-07 浏览:

本文根据莫杨女士口述整理而成。

莫杨,80后,媒体人,现供职于八点健闻。

今年9月,我和一位老人一起,为中国老人做了一件小事。

9月21日,是世界阿尔茨海默病日。国家卫健委官方微博、微信账号“健康中国”,先后转发了一条宣传阿尔茨海默病的公益短片,片名叫《我的老小孩》。

这条短片,是我参与策划编剧,并且亲自出镜,和“妈妈”一起主演的。

在短片中,“妈妈”得了阿尔茨海默病,成为人们常说的老年痴呆,生活不能自理。饮食起居,都要我这个人到中年的女儿来照顾——就像照顾几个月大的小孩。

其实我和“妈妈”都不是专业演员。我是一个普通媒体人,演“妈妈”的胡阿姨则是一名退休老师。无论我的亲妈还是短片中的“妈妈”,她们也都不是阿尔茨海默病患者。

结果有些出人意料,我们这对非专业假“母女”演出来的阿尔茨海默病家庭,却把很多人都看哭了。而在拍摄现场,我和胡阿姨也把自己演哭了。

网友留言

演哭了,看哭了。我们交出来的情,是真的,大家也都感受到了这份真。不过,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要戳谁的泪点。我想的是人们看完这个视频,回家能对老人好一点。哪怕就在被感动的那一刻,想起来给父母打个电话呢。

《我的老小孩》拍摄花絮

源起:我要写一篇“作文”

走到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,常常无处话“悲凉”。

在过去的几年,我走过了前半生的最低谷。孩子的爷爷阿尔茨海默症,姥爷脑肿瘤。两位老人都离开了我们,而先他们离开的,是他们的记忆,和曾经那么浓烈的情感。

孩子经常在作文里怀念关于老人的爱的片段。而我这样的成年人,总是要穿上成年人的铠甲,即使偶尔悲从中来,也必须面不改色,把过往打上封印,继续往前走。

我们中年人是不会流眼泪的!

然而封存的不仅仅有悲伤和眼泪,还有好多的感动、悲悯……那些在人世苍茫中,能让人坚持下去的东西。我也一直在想,有什么机会能够让我也写一篇“作文”啊。告诉大家老人深沉不觉的爱,给久病床前的家属们,一个无言的温暖慰藉。

作为媒体人,总有得天独厚的幸运,我终于等到了这样的机会。

9月初的选题会上,同事提到,9月21日是世界阿尔茨海默病日。我看到数据,目前全球至少有2500万阿尔茨海默病患者,并且正在以每6秒钟一位的速度递增。年龄越大,患上阿尔茨海默病的概率越高。中国正在加速步入老龄社会,我们很有必要做点什么,引起大家对这个病的关注。

而且,除了阿尔茨海默病,还有其他病患老人呢。还有那些虽然无病,也正在日渐衰老,步履蹒跚的老人呢。还有老人膝下,穿着铠甲携子扶老的中年人呢。

我要做一条公益短片,让它成为一个爱的抱抱——献给那些与衰老和疾病作斗争的老人,和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,穿着铠甲的中年人。

和导演的PK

拍短片的方案很快确定。不过,要在9月21日前上线,我们只有半个月时间。

当时团队有一个意见,就是拍摄记录一个真实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家庭。可是在有限的时间内,很难找到合适被拍的家庭。我决定自己写一个剧本,请演员来演。

虽然以前没做过编剧,但短片要呈现的内容,早已在我脑子里播放了无数遍:就从购买婴儿喂药器开始,引出喂药、喂饭的生活细节,最后剧情反转,“我”照顾的不是婴儿,而是一位得了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——也就是“我的老小孩”。

但导演还是非常希望继续寻找合适被拍的家庭,如果找不到宁愿不拍。他觉得去拍一个编的本子,风险太大了,不如拍一个真实的家庭,怎么拍都可能会让人感动。

那几天我跟导演争论得非常厉害,有一天是争论到了夜里一点多。包括对喂药器的情节设计,他也表示怀疑:用婴儿用品来给老人喂药,这样的情节是否合理?

我告诉他,这都是我亲身经历的,都是真事儿,我就是这样的家庭呀!

就说用针管喂药的桥段吧。我父亲在肺癌晚期,肿瘤向脑部转移,影响到大脑功能,最后也是一种半失智的状态,不能正常进食。然后我就忽然想起来,在我儿子小的时候,我用针管给他喂过药。于是,我就去买了那种针孔很粗的针管,来给我父亲喂营养液。

先把药片捣成粉末,兑温水,再用喂药器缓慢推入病人口中

用同样的方式先后照顾孩子和老人。夹在中间的我,深深感慨生命的轮回。也特别想通过短片传递这一点。

我是一个特别温和的人,不是特别固执己见。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就是非常坚持我的意见。现在的剧本虽然是编的,但都是来自我的亲身经历。

结果大家通过短片都看到了,导演被我说服了。

关于演员人选,我起初是希望请到一位有名的老艺人,来客串老人这个角色。还有同事提建议,是不是可以请倪大红,他在《都挺好》里扮演的苏大强,应该是2019年最著名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了。我立马开始请朋友帮忙联系。

不过导演认为,我们现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,这么一个小成本的制作,即使通过个人关系能够联系到这些明星,就算他们也愿意做公益,但是呢,有点大材小用,呈现出来的效果也不一定会特别好。不如以后在时间和经费都更充裕的情况下,再去邀请明星来参与演出。

这一轮,导演赢了。

两个妈妈

几经争论,接下来大家确定了两件事。

一是由我来演这个女儿,团队全票通过。其实最初我就说过,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,那就我来兜底。虽然我不是演员,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演自己,而且我已经想好,这个片子我全力以赴豁出去了。

二是找一位群众演员,来演那位阿尔茨海默病患者。不过遗憾的是,联系了几个,都不太愿意。因为很多老人都不愿意演一个病人的角色。后来导演说:要不然我问问我妈妈吧?

导演的妈妈胡阿姨,是一位退休老师,以前教物理的,从来没有任何演艺经历。我们都表示担心,好几个人都说要是我妈肯定不愿意,老人都比较保守嘛。

然后导演就给他妈妈打了电话。老人家在电话那头,我没有听到对话,但是最后的结论是:来试试吧。而且电话这边,做导演的儿子也承诺说,“你不需要演什么,就是演一个什么反应都没有的老人”。

短片能拍成,要特别感谢胡阿姨

演员人选就这么定了。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,我是不是也得给我妈妈打个电话。因为片子出来以后,肯定会有人认为是我妈妈得了这个病,她会不会介意?

我妈特别痛快,她说完全没问题。

和我一起照顾我爸的过程中,我们母女就像战友一样。我所有的感受她都有。对我要做的这个视频,她特别理解,她说:人老了病了太可怜了,如果能让大家重视老人,对老人好一点,这是善行啊。

我很佩服妈妈。我想,面对归途,她应该也提前做好了准备,把更豁达的态度给自己,更多的爱给别人。

对别人怎么样,最后都会反馈到自己,不是吗?

我发了个飙

演员都是非专业的,加上成本的限制,我们把场景和需要表演的戏份,都作了最大幅度的精简。

比如我和胡阿姨的对手戏,台词非常少,也是为了尽量降低表演的难度。喂药的镜头,则是我的独角戏,我实际面对的,不是不愿意吃药的“妈妈”,而是摄影师故意左右摇晃的镜头。

还有一个来自我亲身经历,如果演出来会非常精彩的细节,最后删掉了。

我孩子的爷爷,也是阿尔茨海默病,到最后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们了。有一天孩子去看他。然后好像大家就问:你知道这是谁吗?他愣愣地看着孩子,摇了摇头,说我不认识你。但是又看了一会儿,他突然笑了,他说:我知道你是亲人……

这个情节,我相信,即使简单地复述出来,也会让人忍不住鼻子一酸。如果演出来,效果肯定更好,但对演员的要求也会更高,如果演不好,反而会有一种被挠痒还没有挠中的感觉。最后,我自己主动妥协,没有加入这个情节。

最后成片的所有戏份,都是在领导家里拍摄完成——连场地租金也省了。

短片拍摄现场

喂药的戏反复拍了很多遍,不仅要抓到我的动作、表情和语言,还有一件衔接剧情的道具——被碰掉在地上的相框——也要配合到位。这个繁复的过程,几乎就是几年前我给父亲喂药场景的再现。

这个相框也有“戏份”。照片是PS的我和胡阿姨合影

失智或半失智老人,包括阿尔茨海默病患者,他们都会有情绪上的问题——有可能是病理性的,也可能是疾病带来的心理问题——很容易出现暴躁、低落、抑郁等等情绪。有一次,我在给父亲换衣服时,他一拳就给我打过来,还非常凶的骂我,说我把他弄疼了。我还知道,有一些老人在喂药时会非常抵触,把东西砸得家里满地都是。

遇到这样的情况,我也会很伤心,我会怀疑他还记不记得我,他还有没有爱?在我的记忆中,父亲总是特别爱我的。小学的时候,考试出了考场,他会很意外的出现在学校门口,而且手里一定会拿着巧克力。所以我从小都不害怕考试。好像考试在我脑子里就等于父亲温暖的笑容和巧克力。

但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,当重病的父亲“胡搅蛮缠”时,我甚至会忍不住用很恶劣的语气和他说话。我看到很多病人家属同样也是如此,有一些家属到后来,也在精神上出现了抑郁的情况,完全不能够用很耐心的态度去对待得病的老人。

在片子里喂药喂到烦躁的我,也忍不住“发飙”了,对着镜头吼了一句:怎么每次喂你药都这么麻烦呀!

当时其实是有一点犹豫,觉得这不利于塑造孝敬老人的正面形象。但这就是生活中的真实情况,所谓“久病床前无孝子”,大家都不是圣人,都难免会有情绪。幸好,片子播出去以后,我看到很多评论,没有一条是对这个细节吹毛求疵的。

还有两个照顾过病人的朋友私信我:真实的生活更残酷!谢谢片子里这一段的呈现,让她们减少了对自己的苛责。

在我的真实经历中,也就是照顾我父亲的期间,尽管有无数次感觉特别累,特别委屈,但是我也无数次的想,如果这个时候病的是我,他会怎么做?他一定不会放弃我的。

努力表演的我,和“乱入”的同事

也曾有人跟我讨论,说你太累了,如果当时不是独生子女就好了,还有兄弟姐妹可以分担一下。其实我一点也没有这么考虑过,反而看到很多兄弟姐妹,为了照顾父母,怎么公平分担责任,谁多一点谁少一点,然后打得不可开交。我觉得还不如就我一个人呢。

“母女”泪洒片场

和胡阿姨的“母女”对手戏,将片子的情绪推到了高潮,那个过程也是整个拍摄期间最扎心的。

第一场拍摄,胡阿姨确实很紧张。导演知道妈妈不会演戏,说不好台词也演不了对手戏,就只让她做了一些呆滞的表情,不要有台词和任何反应。出来的效果,我们感觉很不好。

毕竟是初次演出,导演还是自己的亲儿子。儿子让她不要有表情,嘴巴微张,她就笑场,还提意见:我这样是不是太傻了?

《我的老小孩》视频截图

我觉得,其实她对自己要扮演的状态还是很忌讳的,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么傻傻的样子。

第二遍拍摄的时候,我们就希望加入胡阿姨的一些反应。在喂饭的情节,我们想要不然加一句台词吧。结果,意外状况就发生了。

机位都摆好了,我开始喂饭,胡阿姨突然情绪爆发,哭了起来。一边说,我以后要这样了可怎么办呀……

我赶紧停下来安慰她说,不会的,阿姨,咱健健康康的……这时狠心的导演给我使了一个眼色,阻止我安慰他妈妈。然后迅速调整机位,抓拍妈妈的表情——不得不说,他做导演是专业的。

这时候我都还没有哭。拍摄继续,胡阿姨说,“乖,你回来了?”——这是之前设计的台词方案,表示“妈妈”在那一刻突然有了记忆——对此我也是有准备的,但胡阿姨似乎是情绪到了点上,已经刹不住车了,又接着往下演,她把碗推给我,非常动情地说:“你吃,你吃……”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,我一下子就不行了,不知道该怎么接,愣在那里一直哭。

如果是专业演员,此刻应该能有更好的表现。是接过碗扒拉饭,还是怎么样?我不知道。有朋友说,如果我那么接戏,她可能就要嚎啕大哭了。

正是胡阿姨那段意外的表现,成就了短片的高潮。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眼泪流出来,耳边听着导演迅速地指挥调整灯光、机位抓住这一瞬间,一下子心安了。

《我的老小孩》拍摄花絮

导演是个话很少的儿子,直到最后拍完了,他才说一句:妈,没事儿啊!

——亲妈就这样被出卖了。后来我想,胡阿姨心里肯定还是很高兴的。自己现在退休了,似乎跟社会脱节了,却能和儿子一起,做一件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,这种成就感,是儿子给多少钱、买多少礼物都换不来的。

说到这里,又想起我的亲妈。她原来是做财务工作的,对于数字算账非常在行。所以现在我也会经常故意拿出一些账目,让她给算算,我说我算不清楚。每次她都会特别开心地给我算。

我父亲年轻时,会用缝纫机给我做衣服。后来他上了年纪,但是身体还健康的时候,有一次我要参加一个活动,那件晚礼服略有一点不合身,我就扔给父亲说,你把这儿给我缝缝吧!当时他虽然已经老眼昏花了,但还是特别开心地把这当作一件大事,很认真地帮我把礼服改好了。

以前我们常说让老人发挥余热。换个角度看,这就是让他们的价值继续得到体现,也正是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中的最高层次啊。

短片上线以后

我们不是大机构,传播声量有限。我担心9月21日当天会有很多大制作公益节目把我们淹没掉,决定短片提前一天上线。

“丑媳妇”要见“公婆”了。上线之前的晚上,我心里还在打鼓。胡阿姨的心情应该和我差不多。

后来我听说,胡阿姨起初特别不好意思把短片分享给朋友们看。直到分享了几个,反应不错,也听儿子说大家反应不错,她才大面积地发给自己的朋友,然后让大家能够提前来知晓这个病。

我亲妈的反应也特别有意思。片子出来以后我转给她,她很冷静地批评了我的演技。但是,她也迅速地把视频转到了同学同事的群里。她还告诉我,视频发出去以后,同学群里的反馈并不是那么热烈,她猜想大家都会觉得这个病跟自己没关系。人在没病的时候,可能都是这个想法吧。

9月20日,这条3分多钟的视频在八点健闻的微信、微博账号同步推送。很多朋友转发支持。比如段涛医生,著名田径运动员史冬鹏,凯叔讲故事创始人凯叔,主持人顾国宁、郑天亮、杨蕾,青年作家王潇,知乎大V陈沁等,都在第一时间转发了。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朋友,如果有机会,我很想当面对他们说声谢谢。

9月21日,世界阿尔茨海默病日当天,国家卫健委官方账号@健康中国,也先后在微博、微信、今日头条等平台转发了这条视频。随后,@人民健康网、@健康山东等也纷纷转发。

健康中国微博、微信截图

短片9月20日上线后,3天时间里,观看人次就超过20万。这个数字在我的从业生涯里并不算高,但过去我参与的作品都是在央视这样的大媒体,对八点健闻这样一个新平台来说,这已经是个不小的成就。而且看过的人,反响都特别积极。为我们转发和点赞的,都是真正因为内容打动了他。这让我特别欣慰。

部分网友留言

北京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广播副台长张红力先生在网上看到视频后,也被戳中了泪点。他迅速安排午间王牌节目“新闻天天谈”对我们进行访谈。虽然阿尔茨海默病日已经过去,但他说,“纪念日只是一个促使社会集中关注的点,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这个点辐射到现实生活的每一天。”“这个节目能够在发出后得到众多关注,说明在大众中有共鸣,我们希望把这个共鸣扩大,引起更多人关注、更深入的关注、更长时间的关注”。

9月23日中午,我作为短片策划人和片中女儿的扮演者,和“妈妈”扮演者胡阿姨一起,接受了北京新闻广播的直播访谈。

在北京广播电台再次见到胡阿姨时,我们这对“母女”就非常亲热了。我还说要认她当干妈呢。可惜他的导演儿子当时出差了,等他回来我得问问,是不是同意我们举行一个认干妈的仪式。

我和胡阿姨与北京新闻广播主持人合影

我觉得,直到这个时候,胡阿姨才真正接受并理解了整个事情,并且为自己和儿子一起参与其中而骄傲。

在电台的时候,大家还有一个提议,说明年这个日子,你们八点健闻是不是还会拍一个续集呀?当时我就跟胡阿姨说,我们肯定要做的,到时候还请您来演,我们把它当成系列剧演下去。

过了几天,我把在北京台接受采访的音频转给我亲妈,里面我特别讲了很多预防疾病和照护病人的知识。她告诉我,看之前的视频她还没有哭,但是听这个广播,她听哭了。然后她又把广播音频转到了各个群里……

谢谢妈妈。谢谢两位妈妈。

父母在,我们尚知来处。父母去,我们也只剩归途。又是重阳节了,祝爸爸妈妈们都健康快乐。

莫杨/口述

健闻君/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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